“陈书记,有件事需要跟您商量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”
半个小时后,李东沐坐在陈宏远办公室里,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陈宏远听完,沉默了很久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钱建民这是要倒戈。但他留了一手,没有把所有筹码都给你。这说明他还在观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东沐说,“所以我在想,要不要答应他的条件。”
陈宏远看了他一眼:“你觉得呢?”
李东沐沉吟片刻:“我觉得可以答应。但周明不能完全放出来,可以改为监视居住,安排人24小时盯着。这样既给了钱建民面子,又能控制住周明。另外,可以让钱建民先交一部分证据出来,作为诚意。”
陈宏远想了想,点点头:“可以。我来跟公安和纪委打招呼。但有一条——周明要是跑了,你和我都负不起这个责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东沐说,“所以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盯着他。”
陈宏远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:“东沐同志,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?”
李东沐一怔:“化解遗留问题”
“不是。”陈宏远摇头。
“你在拆一座房子。这座房子建了十几年,每一块砖都有人看着。你拆一块,就会有人跳出来拦你。现在你拆到承重墙了,再往下拆,整座房子都可能塌下来。”
李东沐沉默了几秒:“陈书记,如果这座房子的地基是烂的,那它迟早会塌。与其等到它自己塌下来砸死人,不如趁现在还来得及,一点一点拆掉,重新建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”
陈宏远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像是欣慰,又像是担忧。
“好,那你就拆。我给你撑腰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——万一拆到一半,上面有人叫停,你可不能怪我。”
李东沐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:“上面?”
陈宏远没再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:“去吧,趁天还没黑。”
从陈宏远办公室出来,已经是傍晚。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,把整个省政府大院都染成了暗红色。
李东沐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片火烧云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陈宏远最后那句话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
上面有人叫停。
上面,是谁?
他正想着,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,显示归属地是盛京。
“东沐同志,我是中组部的……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正式。
“明天下午两点,请你到省委迎宾馆来一趟,有领导要跟你谈话。”
李东沐心里一沉:“请问是什么事?”
“具体内容我不清楚,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李东沐站在台阶上,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上面来人了。
第二天一早,李东沐六点不到就到了办公室。昨晚几乎一夜没睡,脑子里反复转着中组部那个电话。
来的是谁?谈什么?是支持他继续查下去,还是要叫停?
他泡了杯浓茶,坐在窗前,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阳州的清晨很美,远处的海岸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,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。
他想起三南的山,想起那里的清晨总是被鸟叫声唤醒。四年了,他已经习惯了那座内陆省份的节奏,现在突然被扔到这片沿海的热土上,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被卷进了一场风暴的中心。
七点半,刘建国打来电话:“李省长,钱建民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他今天一早就到了办公室,把分管部门的一把手都叫去开了个会。散会后,他单独留下了省农商行的副行长赵明远,谈了将近一个小时。”
李东沐皱眉:“赵明远?”
“对,这个人我了解过,和孙德明一直不对付。当年省农商行行长竞聘,赵明远是热门人选,结果被孙德明挤掉了。两人这几年明争暗斗,关系很僵。”刘建国顿了顿。
“钱建民找他,可能是想从农商行内部打开缺口。”
李东沐想了想:“你觉得钱建民是真心要倒戈,还是在演戏?”
刘建国沉默了几秒:“不好说。但他找赵明远这一步棋,走得很有分寸——既向您表了态,又没有彻底得罪马建国那边。赵明远和孙德明有仇,找他了解情况,名正言顺。就算传到马建国耳朵里,也挑不出什么毛病。”
李东沐嗯了一声:“清溪县那边呢?”
“孙立军那个做茶叶生意的朋友今天下午出发,带两个人进去。他们以看茶园的名义,先在村里住两天,摸清楚马建国老宅子的情况,再找机会进去。”
“让他务必小心。马建国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