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宏远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们:“东阳的情况,比你们想象的复杂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周明只是个马前卒,他后面的人,不是你们现在能动得了的。”
周正清抬起头:“陈书记,您的意思是?”
陈宏远转过身,目光落在李东沐身上:“东沐同志,你来东阳才几天,就能挖出这么多东西,说明你有能力,也有魄力。但有些事,需要时间,需要策略。周明的事,可以查,但要查得稳,查得准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李东沐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:“陈书记,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陈宏远沉默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:“周正清,你留下。东沐同志,你先回去。有些事,我需要先和正清同志商量一下。”
李东沐站起身,看了周正清一眼,转身离开。
走出省委大楼,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。
李东沐站在台阶上,看着那片绚烂的晚霞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陈宏远的态度,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?
手机震动,是刘建国发来的短信:“李省长,周明开口了。他供出了一个人——阳州市常务副市长,马建国。”
李东沐盯着那个名字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马建国,和陈宏远同乡,据说关系很深。
夜色完全降临。远处的高楼亮起灯火,这座经济第一大省的城市,依然繁华如常。但李东沐知道,水面下的暗流,已经开始汹涌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
他抬起头,看着满天星斗,心里反复回想着陈宏远那句话——有些事,需要时间,需要策略。
可那些等着拿工资的员工,还有时间等吗?
钱建民摔门而去之后不久,办公室的门又被人轻轻敲响。
李东沐以为是他折返回来,没想到推门进来的是陈宏远的秘书小方。
“省长,陈书记说,今晚八点,他在老地方等您。就您一个人去。”
老地方?
李东沐微微一怔。他在东阳没有什么“老地方”。
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补充了一句:“陈书记说,您跟着车走就行。”
晚上七点半,李东沐上了对方开来的车。车子没往省委家属院的方向开,而是拐进了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路。
东阳老城区,街道窄小,两旁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,和繁华的市中心判若两个世界。
车在一栋不起眼的老式居民楼前停下。小方指了指单元门:“三楼左边那户,陈书记已经到了。”
李东沐上了楼,门虚掩着。推门进去,是一套老旧的房子,七八十平米,家具简单得近乎寒酸——木沙发,老式茶几,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。陈宏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,见他进来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:“坐。”
李东沐坐下,环顾四周。这房子和省委书记的身份完全不搭。
“是不是觉得奇怪?”陈宏远笑了笑。
“这是我最初在东阳参加工作时候分的房子,住了很久,有时候想清净清净,就过来坐坐。”
李东沐没接话,等他说下去。
陈宏远放下茶杯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:“今天下午的事,建民找过我了。闹得很凶,说要告到上面去。”
李东沐心里一紧,脸上不动声色:“他怎么说?”
“还能怎么说?说你破坏团结,打击干部积极性,影响东阳发展大局。”
陈宏远看着他继续说道:“你知道我怎么回答他的吗?”
李东沐摇头。
“我说,李东沐是我请来的,他做的事,我负全责。”陈宏远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李东沐一怔。他没想到陈宏远会这样说。
“陈书记,我……”
“你先别说话,听我说完。”陈宏远抬手打断他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查这件事吗?”
李东沐沉默了一秒:“因为那些项目确实有问题。”
“有问题的地方多了去了。”陈宏远苦笑一声。
“东阳的问题,比你知道的还要多十倍。高新区的窟窿,只是冰山一角。乐游科技那几个项目,加起来不到一个亿,你知道东阳这些年流失的国有资产有多少吗?我告诉你,光是我知道的,就不下五十个亿。”
李东沐心里一震。
陈宏远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老街:“我在东阳干的时间太久了,这个地方的一草一木,我都熟悉。也正因为熟悉,我才知道,有些问题,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复杂地看着李东沐:“你知道为什么上面要把你从三南调过来吗?不是因为你在三南干得不好,恰恰是因为你干得太好了。上面需要一个既懂经济、又没有地方利益牵扯的人,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