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劈开火墙,直取被符纸困住的铜炉。他知道赤炎魔的力量来源就是这炉中燃烧的古籍,只要毁掉铜炉,对方就成了没牙的老虎。
“休想!”赤炎魔急得嘶吼,想弯腰护住铜炉,可脚踝被冻住,动作慢了半拍。青铜剑“铛”地劈在炉身上,三足铜炉应声裂开道缝,里面燃烧的古籍趁机滚了出来,落在冰面上,火焰“噗”地熄灭,露出里面的残页——竟是郑玄注的《毛诗》!
“我的注本!”郑玄的虚影又惊又喜,赶紧用文气护住残页,“这是当年我亲手批注的孤本,怎么会落到他手里?”
铜炉裂开的瞬间,赤炎魔发出声凄厉的惨叫,浑身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,皮肤从赤红变成了灰黑,像是烧尽的灰烬。他看着地上的《毛诗》残页,突然发出阵绝望的笑:“原来……我烧的是自己最想守护的东西……”
他的身体开始溃散,化作点点火星,飘向那口老井。奇怪的是,火星落在被白雾困住的墨色汁液上,竟没点燃它们,反而让汁液渐渐变得清澈,最后化作透明的水汽,融入了井水里。
“他……是在赎罪?”苏荣愣住了,手里还捏着没撒完的雪莲花瓣。
云逍走到井边,看着井水渐渐恢复清澈,里面映出天空的影子,竟隐隐有文气流动:“或许吧。书楼精魄本就与古籍相生,他烧书时,自己也在痛苦。”
李青捡起那截断裂的铜炉,炉底刻着个模糊的“经”字,像是被人刻意磨过。他突然想起白骨夫人骨笛上的“梅”字,还有黑风老妖《尚书》里的诗句,这些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封禅台底的密室。
“你们看!”小石头突然指着村东的火焰,那里的黑烟正在散去,露出个燃烧的木牌,上面用朱砂写着“第二卷”三个字,火舌舔过,字渐渐变成了“血书”。
“血书三卷!”李青心里一动,“黑风老妖的《尚书》是第一卷,赤炎魔烧的《毛诗》是第二卷,那第三卷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老井突然“咕嘟”一声,冒出个卷轴,用暗红色的布包着,布上还沾着点湿润的泥土,像是刚从井底捞出来的。
云逍将卷轴捞上来,解开布一看,里面是卷泛黄的竹简,上面的字迹是甲骨文,李青只认出几个——“洛书”“文魄”“封印”。
“是《洛书》残卷!”郑玄的虚影激动得发抖,“传说中与《河图》并称的古籍,能镇住天下邪煞!这一定就是第三卷血书!”
可就在这时,竹简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汁液,在地上晕开个诡异的图案——是百鬼幡的纹路,只是幡旗中央,多了个白梅印记,与李青道袍上的胎记一模一样。
“不好!是陷阱!”云逍想扔掉竹简,可汁液已经顺着指尖往上爬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李青赶紧用桃木剑挑开云逍的手,将雪莲花瓣撒在竹简上。花瓣遇汁液,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,竹简渐渐停止渗液,却在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甲骨文,郑玄辨认了半天,脸色越来越沉:
“文魄醒,梅花开,
血书齐,故人来。”
“故人来?”老周抱着醒过来的小花,挠了挠头,“是说玄清道长他们吗?”
李青没说话,只是摸了摸道袍上发烫的白梅胎记。他有种强烈的预感,这个“故人”绝不是玄清道长,更可能是……赵玄阴,或者说,是那个藏在暗处的清风。
远处的封禅台突然传来声巨响,红光中隐约出现个巨大的身影,像是百鬼幡的轮廓变得更加凝实了。石洼村的老井开始微微震动,井水泛起涟漪,映出的天空竟变成了暗红色,像是有血在里面流动。
“我们得立刻上山。”李青将《洛书》残卷小心地收好,与《尚书》和骨笛放在一起,“血书三卷已齐,不管那个‘故人’是谁,我们都必须去会会。”
他最后看了眼村东的余烬,那里的火焰已经熄灭,只留下片焦黑的土地,风吹过,卷起些灰烬,像无数个细小的字,在空中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众人再次上路,这次的脚步比之前更快,也更沉重。李青怀里的三卷古籍隐隐发烫,像是在与封禅台的文魄呼应。他知道,真正的决战已经不远了,而那个即将出现的“故人”,将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。
只是他不知道,当“故人”真正出现时,带来的究竟是救赎,还是更深的绝望。
山路尽头的红光越来越亮,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眼睛,而他们,正一步步走向那片光芒,走向未知的命运。